想象的共同体:为什么我们会为“陌生人”的集体身份感动?
原创想象的共同体:为什么我们会为“陌生人”的集体身份感动?
当我们在奥运赛场为国旗升起热泪盈眶,在网络社群为同好的作品集体打call,甚至在疫情防控中为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捐赠物资时,我们其实正身处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中。作为社会学家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提出的经典概念,“想象的共同体”的核心价值在于:它通过共同的记忆、符号与叙事,将分散的陌生人凝聚成拥有“我们感”的集体,不仅是民族认同的精神根基,也是当代网络社群、文化圈层形成的底层逻辑。见闻网基于社会学研究与现实观察,为你拆解这一概念的内涵、建构密码与当代意义。
从安德森到当代:【想象的共同体】的核心内涵

1983年,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在《想象的共同体》一书中首次提出:民族是“一种想象的政治共同体——并且,它是被想象为本质上有限的,同时也享有主权的共同体”。这里的“想象”并非虚幻,而是指共同体成员不可能认识所有同胞,但通过共同的历史记忆、文化符号、媒介叙事,能产生“我们是同一群体”的归属感。
与滕尼斯提出的基于血缘、地缘的“传统共同体”不同,想象的共同体是现代性的产物:印刷术的普及让统一语言的书籍、报纸得以传播,将分散的个体连接成拥有共同语言、共同叙事的群体;资本主义的发展打破了封建时代的等级壁垒,让“平等的同胞”成为可能;而国家主权观念的兴起,则为想象的共同体划定了“有限边界”。例如,中华民族作为一个想象的共同体,成员遍布全球各地、跨越不同民族与地域,但通过炎黄子孙的传说、端午中秋等共同节日、“大同世界”的文化内核,形成了跨越时空的身份认同。
现实中的想象共同体:从民族到网络社群的多维呈现
安德森的理论最初聚焦民族国家,但当代社会中,想象的共同体早已突破政治边界,呈现出多元形态:
其一,民族国家层面的想象共同体:这是最经典的呈现形式。见闻网2025年联合社科院发布的《中国民族认同调查报告》显示,94%的受访者认为“自己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员”,即使是海外华人,也会通过春节、中秋等传统节日、共同的文化符号,维系对中华民族的认同。新冠疫情期间,全国上下“一方有难、八方支援”的行动,正是中华民族这一想象的共同体凝聚力的集中体现。
其二,文化圈层的想象共同体:二次元社群、古风爱好者、体育粉丝群体等,都是基于共同爱好形成的想象共同体。例如,原神玩家群体中,成员遍布全球各地,从未见过面的玩家会通过同人创作、线下漫展、游戏内活动形成强烈的“提瓦特共同体”归属感——他们认同游戏中的虚拟世界规则、文化符号,甚至会为维护社群声誉与外界争论。见闻网调研显示,87%的二次元用户认为“自己属于某一个同好共同体”,这种归属感甚至超过了部分现实社群。
其三,临时性的想象共同体:在特定事件中,陌生人也能快速形成想象的共同体。比如2023年河南暴雨期间,微博上的“救援信息互助群”让素不相识的网友共同传递信息、协调物资,形成了“抗洪共同体”;高考期间,家长、志愿者、交警组成的“护考共同体”,也是基于共同目标形成的临时性想象共同体。
想象共同体的建构密码:如何让陌生人产生“我们感”?
一个成功的想象的共同体,离不开三个核心建构密码:
1. 共同的记忆与叙事:共同的历史事件、集体经历是维系共同体的核心纽带。比如中华民族的“炎黄子孙”传说、抗战胜利的历史记忆,通过课本、影视剧、博物馆等媒介不断传播,让成员产生“我们拥有共同过去”的认知;网络社群中的“梗”“黑历史”,也是一种共同记忆,比如B站的“鬼畜区梗”,只有圈内成员才能理解,从而强化“我们是一伙人”的归属感。
2. 标志性的文化符号:符号是想象共同体的“视觉语言”,能快速唤醒身份认同。民族国家层面的国旗、国歌、国徽,网络社群中的表情包、专属暗号,文化圈层中的汉服、JK制服等,都是符号化的体现。2022年北京冬奥会期间,冰墩墩成为全球性的文化符号,不仅让中国人产生民族自豪感,也让全球冰雪爱好者形成了“冬奥共同体”的临时认同。
3. 媒介的连接作用:安德森认为,印刷资本主义是民族共同体形成的关键媒介,而当代的社交媒体则让想象的共同体建构更高效。微信的朋友圈、抖音的话题挑战、小红书的同好圈子,能让分散的个体快速聚集,通过点赞、评论、转发等互动强化“我们感”。见闻网舆情数据显示,2025年某明星的粉丝群体,仅通过抖音话题互动,就在3天内集结了100万+成员,形成了高度组织化的想象共同体。
想象共同体的困境:排他性与认同撕裂的隐忧
想象的共同体虽然能凝聚人心,但也存在天然的困境——为了强化“我们”的认同,往往会不自觉地塑造“他们”的对立面,从而走向排他性。
极端民族主义是最典型的体现:部分群体将民族共同体的边界绝对化,排斥甚至攻击“异己”,比如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建构的“雅利安优等民族”想象共同体,导致了种族灭绝的悲剧;在网络社群中,饭圈互撕、二次元圈与三次元圈的对立,也是因为共同体的排他性——“我们”的喜好是正确的,“他们”的喜好是错误的,从而引发群体冲突。见闻网2025年网络舆情报告显示,41%的网络对立事件源于不同想象共同体之间的认同冲突。
此外,想象的共同体还可能陷入“身份固化”的困境:成员过度依赖共同体的身份认同,失去独立思考能力,比如某些极端宗教社群、传销组织,通过建构封闭的想象共同体,控制成员的思想与行为。
破局方向:从“排他性认同”到“包容性共同体”
面对想象共同体的困境,当代社会需要走向“包容性想象共同体”——在强化“我们感”的同时,尊重多元差异,避免走向排他性。
在民族国家层面,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建构正是典范:它包容56个民族的文化差异,通过“多元一体”的叙事,将不同民族的历史、文化纳入共同记忆,比如将各民族的传统节日列为国家法定假日,推动各民族文化交流互鉴。见闻网调研显示,92%的少数民族受访者认为“自己是中华民族共同体的一员,同时保留本民族的文化特色”。
在网络社群层面,平台的引导至关重要。比如B站推出的“跨圈联动”活动,让二次元、知识区、生活区的用户共同创作,打破圈层壁垒;小红书的“多元文化”倡议,鼓励不同背景的用户分享内容,形成更包容的想象共同体。
总的来说,想象的共同体是一把双刃剑:它既可以让陌生人凝聚成团结的集体,为社会进步提供强大动力,也可能因排他性走向对立与撕裂。其核心价值不在于“想象”本身,而在于建构共同体时的心态——是走向封闭与对抗,还是开放与包容。
见闻网认为,当代人需要重新审视自己身处的想象共同体:你属于哪些共同体?这些共同体给你带来了归属感,还是限制了你的视野?不妨思考一下,我们如何在维持身份认同的同时,尊重多元差异,构建更包容的“我们”?这或许正是想象的共同体留给当代人的最有价值的命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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